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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实证研究
——以C市J区法院近三年案件数据为分析样本
作者:周廉书 樊婧轩  发布时间:2018-01-22 09:27:38 打印 字号: | |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为了生活和生产经营,以双方名义参与经济交往,与他人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日益频繁。与此同时,由于市场交往的便利化和高速化,夫妻一方以自己名义对外举债的情形也非常普遍。无论是夫妻一方以自己名义对外举债,还是以夫妻共同名义建立债权债务关系,实践中均在整个债的纠纷之中占有相当重要的比重。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尚存在诸多争议,在保护债权纠纷各方利益上也存在着诸多漏洞。为了完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笔者对CJ区法院近三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民事案件进行分析调研,根据目前的司法实践现状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一、夫妻共同债务的立法现状 

 

夫妻一方以自己名义对外举债,成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外经济交往的一种普遍现象,对于该种债务性质的认定目前存在着诸多争议。一种观点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只能对缔约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另一方并非合同的缔约方,不能让非缔约方承担责任;并且合同之债和夫妻之债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若直接判令夫妻一方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则是在同一案件中对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不符合审判的一般规则。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夫妻财产混同是我国当前婚姻关系中的普遍现象,夫妻为了共同生活、从事经营活动,在共享收益的同时,也理应共担风险,因此即使是非举债一方,也应当对婚姻关系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各国法律规定也不进行同。例如德国法将夫妻共同债务分为三类:一是拥有夫妻共同财产管理权的配偶所负债务;二是经拥有管理权配偶同意的债务;三是未经同意,但是出于夫妻共同利益所负债务。同时明确规定了两种属夫妻个人债务的情形:一是因保留财产或持有财产而发生的债务[1];二是因夫妻一方的侵权行为或犯罪行为所发生的债务。不难看出德国法律在夫妻共同债务中特别强调夫妻一方的共同财产管理权,若举债一方拥有共同财产管理权,那么该债务通常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将夫妻的侵权或者犯罪行为造成的债务认定为个人债务的规定,使夫妻一方不因另一方的不法行为所累,保护了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也更符合道德常理和公平正义。 

 

《法国民法典》第220条规定:夫妻双方均有权单独订立以家庭日常生活和教育子女为目的的合同,由此产生的债务对夫妻双方均有约束力,但夫妻一方存在欺诈或者债权人存在恶意的情形除外[2]。在此基础上,《法国民法典》对夫妻一方个人债务进行了诸多列举,如:举债一方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所负之债,夫妻一方为个人利益所负之债,未经夫妻双方同意,一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进行购买或借贷所负之债,因夫妻一方犯罪行为所负罚金或侵权行为产生的债务等等。《法国民法典》夫妻共同之债必须以家庭日常生活或教育子女为目的规定,为夫妻共同之债划定了明确的范围,给司法实践中的具体认定提供了一个较为明确的方向。 

 

我国现行法律更倾向第二种观点,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确立了以共同债务为原则,个人债务为例外的推定规则。《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这样的法律架构下,无论债务是以夫妻双方名义还是一方名义,也无论非举债方是否知晓、赞同,只要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于共同生活的目的,都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仅有两种情况可以例外:第一,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第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夫妻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并且这两种例外情况的举证责任都由夫妻一方承担。 

 

鉴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实践中,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时候,为使自身债权多一层保障,无论债务人配偶是否参与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一般都会要求夫妻双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多数情况下也允许将举债人配偶列为共同被告,并且判令其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CJ区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情况 

 

    (一)CJ区法院近三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基本概况 

 

2015-2017上半年,以CJ区法院共受理民事案件19206件,其中2015年受理民商事案件9649件,涉及债权关系的案件7041件,其中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1989件,占整个债权关系案件的28.24%2016年受理民商事案件11996件,涉及债权关系的案件9721件,其中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2876件,占整个债权关系案件的29.28%2017年上半年受理民商事案件7561件,涉及债权关系的案件4748件,其中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1399件,占整个债权关系案件的29.46%。可见,近几年由于公众的法治意识不断提升,法院案件基数大幅增加的同时,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数也在不断增加。


(二)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具体情况分析 

 

1.案由分布情况。CJ区法院近三年审理的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中,就其案由分布情况来看,2015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中,婚姻家庭纠纷255件,买卖合同纠纷495件,民间借贷纠纷1057件,其他纠纷182件;2016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中,婚姻家庭纠纷426件,买卖合同纠纷879件,民间借贷纠纷1254件,其他纠纷317件;2017年上半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中,婚姻家庭纠纷321件,买卖合同纠纷239件,民间借贷纠纷652件,其他纠纷187件。通过上述数据不难看出,在涉及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案件中,借款类纠纷案件中已占到近三分之一的比例,数量不容轻视,并且呈现出每年递增的趋势。

 

2.标的额分布情况。在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中,就其标的额来看,2015年标的额在1万元以下的690件,20161002件,2017年上半年399件;2015年标的额在1万元~10万元的720件,2016988件,2017年上半年329件;2015年标的额在10万~50万元的358件,2016489件,2017年上半年378件;2015年标的额在50万元~100万元的165件,2016246件,2017年上半年174件;2015年标的额在100万元以上的56件,2016151件,2017年上半年119件。可见,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的标的也呈现出上升的趋势。

 

3.夫妻举债名义情况。2015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中,以夫妻共同名义举债的案件1078件,占比54.2%,以男方名义举债的案件596件,占比30%,以女方名义对外举债的315件,占比15.84%2016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中,以夫妻共同名义举债的案件1450件,占比50.42%,以男方名义举债的950件,占比33.03%,以女方名义对外举债的476件,占比16.55%2017年上半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中,以夫妻共同名义举债的案件720件,占比51.47%,以男方名义举债的案件316件,占比25.59%,以女方名义对外举债的363件,占比25.95%。由此可以看出,不仅涉夫妻共同债务案件总量近年来呈上升趋势,同时夫妻单方名义对外举债的数量也呈现出不断上升趋势。

 

4.审理情况。1审理程序情况。在涉及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案件中,被告方普遍存在回避应诉、逃避应诉的情形。表现为案件缺席审理的比例较高,达到52.2%。在这些案件中,被告下落不明,而公告送达,最终缺席审理的占70.3%;因配偶一方抗拒心理较重拒绝出庭应诉而导致缺席审理的占29.7%。缺席审理率高,导致诉讼各方不能充分的举证质证,更无法围绕争议焦点形成有效辩论,不仅降低了庭审效能,给案件事实的查明也增加了难度。

(2)审理结果。笔者对CJ区法院近三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的裁判结果进行了检索,此类案件的裁判结果大多均为判决结案,少数案件能够进行调解。在判决结案的案件中,笔者着重分析了法院未支持债权人主张,未将系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150份判决书,该150分判决书中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及法官释明部分的情况分布如下:

 

三、我国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规则的缺陷 

 

不可否认,《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于防止夫妻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维护交易安全有着积极意义。但是这样的认定规则,同样存在着许多弊端。 

 

(一)突破了债权相对性原则 

 

债权具有相对性是民法中的一项重要原则,债权人基于对举债人的信用、财产状况等情况的信任,与举债人达成合意,建立债权债务关系,这种债权关系是一种封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私法自治和自己责任原则,没有一定的行为作为基础或出现某种特定情形,人不会无故成为债务人,否则便会失去安全感,财产会受到损害[3]而我国夫妻共同债务人定规则,仅仅因为举债人的婚姻关系,就将夫妻非举债一方纳入没有其意思表示,也没有其行为作为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这对夫妻非举债一方来说,显然有失公允,同时不符合债权相对性的基本原则 

 

(二)超出了债权人对债权的预期 

 

以夫妻双方名义所负债务,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务应当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没有争议。但对于仅以夫妻一方名义所产生的债务,债权人是基于对夫妻举债一方信用和偿债能力的信赖,至于举债人配偶的信用及偿债能力,甚至举债人是否有配偶,很多情况下债权人并不清楚,这种情况在商事合同中尤其多见。因此,用举债人个人的全部财产用于清偿债务,已经满足了债权人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时的预期,足以保护其债权。而我国婚姻法以共同债务为原则的推定规则,不仅要求举债方以个人全部财产清偿债务,举债方的配偶也要以全部个人财产清偿债务,实践中,举债方配偶甚至不得不用婚前财产来偿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这样的责任认定显然超过了债权人设立债权时的合理预期,变相地扩大了债权人的债权,使其获得了额外的利益,同时也严重侵害了夫妻非举债方的利益。 

 

(三)打破了夫妻关系的平衡 

 

《婚姻法》第十三条规定:夫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从婚姻法的规定来看,在婚姻关系中,夫妻双方享有平等的地位,拥有独立的人格,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共同处理。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的推定规则,忽略了夫妻之间平等协商的重要性,默许夫妻一方仅凭个人意志处置夫妻共同债务,甚至为夫妻另一方设立义务,这无疑纵容了了夫妻一方在家庭中的占绝对主导地位的不公平现象,从而打破夫妻平等地位,损害夫妻双方的独立人格。此外,在以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的推定规则之下,夫妻一方可以代理配偶对外举债,其配偶除了用家庭全部财产承担债务义务,甚至要以自己个人财产、婚前财产来清偿债务,这无疑是变相的允许夫妻一方对其配偶的个人财产进行处置,扩大了夫妻家事代理的范围。 

 

(四)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 

 

根据我国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规则,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举债,夫妻非举债方仅在两种情况下可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一,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第二该债务并非是出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目的而产生,并且存在这两种情况都需要夫妻一方来证明。首先就第一种情况来说,债权人和债务人就该债务的约定,最清楚的应当是债权人和举债人,夫妻非举债一方并未直接参与债权债务关系的订立,其很有可能连该债务的存在都不知晓,又如何能够举证证明改债务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呢?如果夫妻一方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夫妻非举债方利益,那么要非举债方举证证明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更是强人所难,并且这样的举证责任分配方式反而会助长夫妻一方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另一方利益的行为。其次就第二种免责情况来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因为共同生活家庭财产和个人财产的混同,二者并没有非常清晰地界限的情况非常普遍,除非有明确的财产约定,否则夫妻非举债一方很难举证区分某一款项究竟是用于共同生活还是个人支出。 

 

四、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规则的完善 

 

(一)完善家事代理制度 

 

1.家事代理的含义。所谓家事代理制度是指夫妻因日常家庭事务与第三人为一定法律行为时相互代理的权利,即夫妻于日常家事处理方面互为代理人,互有代理权。夫妻一方在家事代理范围内行使权力,夫妻另一方无论是否同意,是否知晓、是否追认都应当对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4]。当前许多大陆法系国家均在其民法典明确规定了家事代理制度,例如《瑞士民法典》第166条规定:配偶双方任意一方,于共同生活期间,代表婚姻共同生活处理家庭日常事务;《日本民法典》第761规定:夫妻一方就日常家务与第三人实施了法律行为时,他方对由此产生的债务负连带责任。 

 

2.家事代理的权限及范围。史尚宽先生曾在其著作《亲属法》中提出:为夫妻共同生活通常必要的一切事项,一切家之食物,光热、衣着等之购买,保健(正当)、娱乐、医疗、子女之教养,家具、日常用品之购置,女仆、家庭教师之雇佣,亲友之馈赠,报刊杂志之订购等,属于家事代理之范围[5]。史尚宽先生对家事代理的范围已经表述的比较全面,我国可以参照该理对家事代理的范围进行列举加兜底式的立法,对于超过上述列举范围的,法官在审理案件时可以根据公序良俗原则、一般生活经验等进行综合判断。 

 

在建立了系统的家事代理制度基础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就随之变得清晰:在家事代理范围内,夫妻双方可以相互代理,无论是以夫妻双方名义还是仅以夫妻一方名义产生的债务,都归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超过家事代理范围的债务,以夫妻双方名义举债,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若仅以一方名义举债,必须经夫妻双方协商一致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里的夫妻协商一致必须通过书面形式表现,例如夫妻共同在合同中签字,或者举债一方有非举债一方的授权委托书等。 

 

(二)举证责任的分配 

 

正如前文所述,目前我国法律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的分配方式过于武断,加重了夫妻一方的举证责任,有失公平正义。因此,在家事代理制度下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应当建立更加细化和完备的举证责任分配方式。一方面,对于在家事代理范围内产生的债务,若夫妻一方要抗辩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承担该债务超出家事代理范围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如果夫妻一方在家事代理范围以外对外举债,则举证责任应当由债权人来承担,也就是说,债权人要举证证明该债务是经举债夫妻双方协商一致而产生的,否则不能要求举债夫妻承担连带责任,只能对夫妻举债一方主张债权。 

 

如此,建立在家事代理基础之上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既能有效保护债权人利益同时也兼顾了夫妻双方的独立人格和合法权益。 

 

(三)建立夫妻财产约定公示制度 

 

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一方面对于债权人来说,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具有一定私密性,除非夫妻一方明确告知第三人其约定内容,否则第三人很难知晓其究竟对财产是如何约定的,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另一方面对于举债夫妻一方来说,第三人是否知晓其夫妻间的财产约定,是第三人的主观意识,若是第三人和夫妻举债一方恶意串通,故意隐瞒第三人知晓夫妻财产约定的事实,夫妻非举债一方很难证明第三人知晓该约定。因此,为了兼顾善意第三人和夫妻双方的利益,建立夫妻财产公示制度势在必行。 

 

当前,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制定有夫妻财产约定公示的相关规定,具体表现为以下两种方式:一是公证:例如德国、法国等国家规定夫妻间的财产约定应当在法院或公证人处签署,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二是登记,日本规定夫妻可以在婚姻登记时一并申报夫妻约定登记。本文认为,相比德法的公证方式,日本的登记制度涉及部门更加单一,手续更为简便,从节约司法资源,方便当事人的角度来看,我国夫妻财产约定公示可采取登记的方式,让夫妻双方可以在婚姻登记时,在同一机构即婚姻登记机关一并解决婚姻登记和财产约定登记两项事务。登记后的财产约定具有公示性,对外具有对抗效力,未经登记的财产约定则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如此一来,只要夫妻间的财产约定进行了登记公示,若夫妻一方对外举债属于夫妻财产约定的个人财产范畴,则无论第三人是否知晓该财产约定,都一律认定为举债方个人债务,债权人无权要求夫妻非举债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夫妻双方可以就财产约定进行修改或撤销,但修改和撤销也要经过登记才具有对抗效力。如此,通过夫妻财产约定公示制度既能有效发挥夫妻约定财产制的作用,也能有效保护债权人利益,维护市场交易秩序。 

 

(四)明确连带责任的清偿顺序 

 

当夫妻一方举债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后,夫妻双方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具体应当按照怎样的顺序进行清偿,我国法律暂未作特别规定,实践中,一般都是按照普通连带责任清偿,即债权人既可以向夫妻任意一方主张债权,也可以同时要求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债务。然而,若夫妻举债一方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第三人在主张债权时主动放弃对举债一方的权利,仅要求非举债方承担责任,这无疑会侵害非举债方的合法权益。因此,可以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顺序加以细化:夫妻一方对外举债被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后,债权人应当首先要求夫妻举债方承担清偿责任,若举债方的个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债权人可要求以债务人夫妻共同财产清偿,若仍不足以清偿债务,债权人方可要求夫妻非举债一方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夫妻非举债一方承担连带责任后,若夫妻之间存在财产约定,非举债方可就超出财产约定的责任范围,还可以向夫妻另一方追偿;若没有财产约定,举债方就债务产生存在过错的,在夫妻离婚时,非举债方可以要求在划分夫妻财产时给予其适当补偿。如此按照夫妻举债方个人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夫妻非举债方财产的顺序,并辅之以细化的追偿制度实现连带清偿责任,既不损害债权人的债权,也能有效防止夫妻一方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宁另一方合法权益情形的发生。 

 

   

 

综上所述,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关系至夫妻双方的合法权益甚至婚姻稳定,同时也影响着他人的经济利益和市场秩序,建立科学完善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规则刻不容缓。当前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确立的以共同债务为原则,个人债务为例外的认定规则,不够细致和完善,存在着违反债权相对性、超出债权人预期、打破夫妻关系平衡等诸多弊病,严重影响了司法的公平性和正义性。针对上述问题,我国可以借鉴各国先进经验,通过建立家事代理制度,建立夫妻财产约定公示制度,明确夫妻债务连带责任清偿顺序等诸多方式,建立完善、细致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定规则,从而提高立法和司法的科学性,更有效的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作者单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来源: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责任编辑:研究室 林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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